【本文由“永生的存在”推荐,来自《郭松民 | 评《给阿嬷的情书》:南枝的“善良专制”》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说说西方类似的电影吧,如《给朱丽叶的信》(Letters to Juliet, 2010,美国),美国女孩在意大利发现一封 50 年前的求助信,帮写信的英国老太太跨洲寻找当年失散的爱人;两人跨越年龄,靠信件和旅途互相救赎。
再如《别告诉她》(The Farewell, 2019,美国 / 华语),家族善意谎言、隐瞒死亡 / 真相、守护老人余生尊严、东方隐忍(西方视角),孙女从西方价值观(诚实)逐渐理解东方的 “善意欺骗”。
我这还没说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典的一大票电影,都是这个路数,它们共享一个西方观众也吃的核心母题:
文字即信物:书信 = 跨越山海 / 时间的连接,是 “不在场的陪伴”。
善意谎言 = 最高级的爱:不说破真相,不是欺骗,是替对方扛住绝望。
女性情义>爱情,两个女人(陌生 / 情敌 / 隔代),不靠血缘,靠共情与守护绑定一生。
迟暮和解:年轻的执念、怨恨、秘密,到老都化成理解与心疼,无言胜有言。
消解父权中心: 木生(男性/丈夫)在电影中被边缘化了,死得“冷冷清清”。这种处理方式在西方现代叙事中非常常见,即“杀死父亲/丈夫”,从而腾出空间让女性角色建立纽带。
女性共同体: 两个女性不争风吃醋,反而跨越国界达成某种超越性契约。这不正是西方女性主义文学中反复强调的“去男权化互助”吗?
而且,南枝假装是木生,也就是伪装成“丈夫"和淑柔书信来往,实际上是一种模拟的”夫妻“关系。
在真正的中国传统叙事结构中,这种“南洋纳妾/寄钱”往往伴随着强烈的礼教和戏剧冲突。电影里的“冷峻、平实、无声无息的死亡”的艺术风格,来源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或法国新浪潮。那种“不煽情、关注小人物、开放式结局”的电影语言,正是西方电影学院教科书里的经典章节。
电影设定木生在建国后依然选择留在泰国做苦力,回顾1950年代的东南亚,当时的泰国正处于冷战的最前哨,披汶·颂堪政府推行极端的反华政策,大规模强行关闭中文学校,电影里也有反映。1950年代的中国,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土地改革。翻身做主的农民分到了土地,作为一个“有情有义、想下一代认识中国字”的青年,郑木生应该是毅然回国参加新中国建设。木生放着建设热火朝天的祖国不回,放着翻身做主人的机会不要,偏要留在那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泰国,留在那个环境恶劣、政治敌对的地方做苦力,做”骆驼祥子“,就这样还能寄钱回去养家,没被资本吃完人还不吐骨头,这不是说在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还不如在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当苦力?仿佛祖国的土改红利还不如南洋的几张侨批。这难道不是在抹黑那个火红的、伟大的建设时代吗?仿佛新中国的建设还不如在泰国当劳工更有“前途”,宁可在海外忍受次等公民的待遇和政治高压,也不愿回到正在“火红建设”中的家乡。
如果按照《暴风骤雨》或者《创业史》的标准,淑柔这样的女性,不应该是坐在家里抱着一张照片等上几十年。 在那个革命斗争年代,农村女性最大的美德不是“守望”,而是“翻身”。她应该参加妇联,应该带头斗地主,应该投入到砸祠堂反封建的阶级斗争和集体化生产中去。但电影把淑柔塑造成一个只关注“橄榄菜凉了没”的家庭女性,这实际上是西方小资电影最爱的“去政治化”手段。它把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缩减成了一个“两女一男”的跨国情书故事。这恰恰是西方女权意识形态中“解构宏大叙事”的典型套路,用私人领域的温情,去抵消公共领域的革命。